婚礼前的第三天,我手里拿着一袋喜糖兴冲冲地来到新房。钥匙插进锁孔里,却怎么也打不开。仔细一看,门锁竟然被更换了。我蹲在楼道外打物业的电话,同时联系一个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的同学。等待结果时,我的手一直在不安地颤抖。当得知这套房子的名字早已在两个月前更改为卢彩霞时,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卢彩霞,就是我未婚夫的姐姐。我低头看着喜糖包装上的名字,卢鹏煊和郑晓萌旁并列,红色的字体刺眼得让人心痛。那天傍晚,我没有和卢鹏煊争执,而是静静地拨通了父亲的电话,告诉他婚礼不再举行。电话那头静默片刻后,父亲的声音略带哽咽,问我是否考虑清楚。我回答说,我想好了,随后他表示无论我做什么决定都支持我。我蹲在走廊的角落,脸埋进手掌里,久久没有抬起。
我在楼道里待了许久才平静下来。电梯反复上下,有人走出来时好奇地看着我。我靠在墙边,手不断开关手机的屏幕。最终,我还是回到了家。卢鹏煊比我先到,坐在沙发上,桌上放着一串亮堂的新钥匙。他见我进门,顿时站起,嘴唇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:“你去了新房?我正想告诉你,门锁换了,还没来得及。”我盯着他,直接问:“房子是谁的名字?”他神色瞬间变得苍白。沉默片刻后,他说:“房产证上是我姐的名字,但我可以解释。”我沉默着,换上拖鞋走向客厅。沙发上还有我们上个月挑选的藏蓝色抱枕,他曾说这种布料耐脏。我坐下,拿起新钥匙,又放下。“妈说你姐最近遇到麻烦,想把房子过户给她做抵押贷款?”他脸色涨红,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妈坚持,作为她的兄弟,我应该帮助她。”我没有火冒三丈,反而出乎意料的平静,仿佛绷紧的弦突然断裂。我直言:“卢鹏煊,这套房子总价一百八十万,首付里有八十万是我家的拆迁款。你姐的困难,难道要用我父母的血汗钱来解决?”他低着头,声音微弱:“我妈说,等我们结婚,这房子还会回来的……只是名义上在我姐手里走个账……”我打断他:“过户就是过户。你查过没有?你姐已经用这房子向银行抵押贷款,借了一百二十万,贷款已发放。”他瞬间变了脸:“不可能,她跟我说只是走个账。”我用手中的手机扔在桌上:“你去问吧。”关上卧室的门,我靠在门后,听着他在客厅打电话,由开始的低声细语逐渐变得急促和焦急。约莫半个小时后,他敲门说:“晓萌,我姐保证等资金转身就会把贷款还上,房子会再过回来,你相信我。”我依旧没有开门,坐在床边,注视着摊在床上的银行卡和存折。那八十万,是我家老宅拆迁时得到的补偿,父母把钱交给我作为嫁妆,让我在新家里安心过日子。我从未觉得这笔钱有什么分量,直到这一刻。
次日清晨,卢鹏煊仍在沉睡,我悄然打理好自己的行李箱。洗漱完毕,经过客厅时,他猛地醒来,见我提着行李,急切地问我要去哪里。我回答:“我去把事情搞清楚。”他立刻追着说:“别冲动,我马上去找我姐要回来房子。”我停下,转头用质疑的目光盯着他:“卢鹏煊,房子的过户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完成,这段时间你为什么不说?非得等到婚礼前三天,被我撞破?”他张嘴想辩,却无言以对。我提着箱子走出门,门在我身后轻轻合上,我眼圈一热,但很快又恢复冷静。站在电梯口,我拿出手机给父母打电话。我妈接到电话便问我吃没吃,兴奋地告诉我喜糖已经准备好等着我带回去。我犹豫了一下,终于鼓起勇气说:“妈,我回家有点事要说。”电梯下层的风格大得刺骨。我拖着行李走了一段路,回头望去那栋住了暂时一年的楼。阳台上的绿萝是我买的,窗帘是我亲自挑选,甚至前几天还计划在窗台上放一盆薄荷。现在我才明白,让人心寒的并不是房子的价值,而是原本最亲近的人心早已不在我这边。
回到家时,妈妈忙着在厨房做饭。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见我提着行李进门先是愣了下,之后放下遥控器。他没有询问原因,只是站起身来,淡淡说道:“回来就好,让你妈给你下碗面。”我妈从厨房探头出来,看到客厅的沉重气氛,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
我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。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冰箱的轰鸣声。母亲手里的锅铲掉在灶台上,她冲出来欲言又止,被我父亲一把拉住。他对她说:“你先坐下,听晓萌把话说完。”我将事情的一切都说完,包括卢鹏煊不停提起的“我妈说”,还有他姐怎么在电话里保证,以及早已在两个月前完成的过户手续。我拿出一张纸,把房子的总价和出资比例写下来,递给我爸。父亲低头仔细观看很久,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数字,开始微微颤抖。那八十万是我家拆迁的赔偿款,父母为了这个钱辛苦劳作了大半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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